◆经济导报记者 初磊 微山报道  

    “硬4－6钱的红壳，昨天出手价是20元一斤，今天涨到22元。你看，从凌晨4点到现在，出货不到200斤，现在只剩下3斤了。湖上捕捞的早上3点就能送货过来，3点半开始接受预定。今天雨大，还有20斤在路上，打电话催了3遍。今天只有这些货了。”15日上午10点，微山县四季青农贸市场小龙虾直供商杨萍道出了缺货的现状。
    此时，位于这家市场内，小龙虾直供大户种杰从凌晨1点开始已经接了5个找货源的电话，其中两个是省外客户。
    20余天来，缺货、涨价成为山东小龙虾主产区济宁市微山县的养殖户和贸易商的核心话题。从事了10余年水产贸易、身为种氏晨晖水产公司总经理的种杰直言，“暑期是小龙虾消费旺季，今年这种供需失衡的局面十分罕见。”
    源头缺货已经波及产业链下游的餐饮业，消费者调侃小龙虾成了“轻奢品”。济南市民李兵就发现，今年的小龙虾“吃不起”了，“去年一家小龙虾大排档的中份价格是90元，前几天带朋友过去吃，已经到了120元。”
    缺货严重，价格飙升。最近，总产值逾千亿元的小龙虾市场遭遇5年来最严重“断供”。那么，是谁推动了今年这轮疯涨的行情？这场近年最大涨幅与最严重断供，又能否让疯狂的市场冷静下来呢？

缺货，缺货

    “没货，我现在单店每天的出货量比之前下滑了9成，老客户都保证不了。”14日，经济导报记者在微山湖码头见到种杰时，他正在接听一位河北客户打来的找货电话。
    近20余天，贸易大户种杰也开始愁货源了。这一天，他带上两部电话，在湖面驱船30里去虾塘找货。
    以往，他只在店面“坐镇”，与分布在微山小龙虾主要养殖区的7个采购点保持电话联络即可；而如今，他实在坐不住了，“全国各地找货的电话不停，老客户的供应都难保，陌生人的订单就更难允诺了。”
    采访中经济导报记者获悉，种杰的店面向全国发货，他有一个百亩的养殖池塘，一个直供店面，7个原产地采购点，一个深加工车间。为了保证生鲜，自家还有两辆物流车，不间断供货。
   “旺季时，往北京、天津、唐山及省内等地的日均发货量在20吨。如今，因为缺货，每天的出货量5000斤都不到。”种杰说。
    据悉，旺季时，微山县每天发往济南的生鲜小龙虾在15吨以上，种杰往济南各大海鲜市场及饭店日均直供2吨。如今，因为没有足够的货源，像他这样的规模直供商，一天也只能出手几百斤。
    14日中午，济南海鲜市场一名陈姓经理给种杰打来电话催货。“价格好商量，货得赶紧找。”陈经理语带焦灼。
    供应紧张，出货的价格在攀升，“硬4－6钱红壳虾，前几天的批发价在13元一斤，前天在15元一斤，如今就到22元了，涨了近70%。”杨萍说。
    在种杰看来，直供商若上调出货价5元（一斤），经过二、三级批发商最后到消费端，至少会上调25元。

北暑南雨

    供应紧张了？前几天种杰也是半信半疑，这次巡湖回来，当养殖户“捞不着”的现状摆在眼前，他终于确信了。
    “干旱之下，微山湖水位降低，甚至连捕捞工具———地笼都淹没不了。”种杰说，据他了解，100亩的虾塘每天的正常捕捞量应该在300到500斤，而如今，每天只能捕捞到30至50斤，仅是之前的一成，“养殖户捕捞不到，就没法保证供应量。于是，个别供应商哄抬采购价，扰乱市场。”
    微山县高楼乡的宋德利，从事小龙虾养殖业七八年，现在承包了500亩养殖塘。在他看来，今年小龙虾产量走低，气候是主因。“降水量低，气温攀升太快，‘黑色5月’期间，小龙虾受灾非常严重。”
    每年的5月都是小龙虾养殖户最头疼的一个月，有人称之为“黑色5月”，因为这个月小龙虾进入发病高峰期。而6－7月，正是微山淡水小龙虾的繁殖高峰期，小龙虾分散钻入洞穴，地笼捕捞量低也在意料之中。
    今年，另一个客观现实是，6月底7月初，南方降水增多、养殖水面水位上升，小龙虾产量骤减，南方贸易商开始北上寻找货源，也从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微山小龙虾货源紧张的局面。
    最近的小龙虾行情，着实让宋德利尝到了甜头：“之前4钱的红壳虾，收购价是12元（一斤），现在是17元，虽然产量低了，可是价格上来了，我准备明年扩大养殖规模。”
    不过，值得关注的是，小龙虾价格近期大幅波动也影响到了下游餐馆的需求，给市场带来降温的可能。
    种杰所直供的位于临沂的一家规模小龙虾餐饮店，2斤半一份的小龙虾价格也是120元。“24元一斤的直供价，光原料成本就高达60元。再加上专供的调料、厨师等成本，这样的价格并不高。但如果价格再上调，消费量就要降低了。希望能尽快熬过这段高成本时期。”该店负责人坦言。

产业路径

    根据《中国小龙虾产业发展报告（2017）》，2007年至2016年，全国小龙虾养殖产量已经由26.55万吨增加到85.23万吨，增长了221%。2016年小龙虾产值达564.10亿元，经济总产值达1466.10亿元，全产业链从业人员近500万人。小龙虾产业正成为以餐饮服务等第三产业发展为主要驱动力的产业。
    守着丰富的天然湖面资源和野生小龙虾品质，微山县正在找寻提振小龙虾产业的路径，去年还专门成立了微山县龙虾产业协会。
    然而，养殖地零散、货源分散、供需不平衡、价格波动大、贸易商坐地起价、标准缺失等现实问题之下，如何掌握小龙虾产业和行情的话语权？
    身为微山县龙虾产业协会的常务理事，也是协会内唯一一个布局小龙虾养殖、加工和流通全产业链发展的会员单位的负责人，种杰认为，申请微山县小龙虾地标保护和统一标准，进行大规模规范化养殖，这是出路，也便于掌握市场话语权，预防行情大起大落。
    据了解，该协会正在沿着这样的路径发力。14日下午，该协会另一位常务理事种建向经济导报记者介绍，建筑面积4056平方米、总投资达600万元的微山小龙虾餐饮品牌直营店，预计在10月份开业。该店基于微山小龙虾从源头到消费端的全产业链，将打造成江北地区最大的小龙虾餐饮品牌形象店，将是微山小龙虾产业“抱团”输出的窗口。
    种杰则透露，协会还将整合小龙虾养殖资源，发展规模化的标准养殖场，“目前正在选址，因为南水北调工程，自然环境资源保护更要走生态养殖道路。”
    据悉，16日，微山县相关部门负责人带领该县龙虾产业协会部分骨干人员外出考察，将学习和观摩一种新型仿生态小龙虾养殖技术和模式。
    作为生鲜产品，小龙虾行情的疯涨，与游资炒作或幕后控盘是否有关？
    种杰认为，这几乎不可能。“鲜活小龙虾的保质期仅3到5天，冻库囤货是在5月份，对现在的暴涨行情影响不大。”
    种建也认为，小龙虾餐饮市场规模已超亿元，以小龙虾为主的餐馆都在寻求资本的注入。“不同于其他农产品的期货，有炒作空间，作为现货，小龙虾离不开‘鲜活’，不具备资金暴炒的条件。”